锦屏青杏小园东
第5章 浴房（H）
锦屏在屋里翻了半本书，到底坐不住了，扬声喊翠屏备水。
翠屏应声进来，脸上有些为难：“小姐，周妈妈今儿傍晚告了假回家看孙子去了。烧水的小丫头新来的，手脚不利索，怕是得等一等。”
锦屏把书往床上一撂：“等多久？”
“少说也得小半个时辰。”
锦屏皱起眉。
她这人有个毛病，想做的事一刻也等不得，尤其是洗澡这种事，身上黏腻着就浑身不痛快。
她下了床趿上鞋，在屋里转了两圈，看见青杏正在外间擦桌子，忽然说：“青杏，你去烧水。”
青杏直起身来：“奴婢？奴婢没烧过浴汤……”
“烧水有什么不会的？灶膛里塞柴火，锅里添水，烧热了拎过来。”
锦屏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翠屏你教她。快着些，再磨蹭天都亮了。”
翠屏看了青杏一眼，青杏放下抹布冲她笑了笑，两人往灶房去了。
灶房里，翠屏一边往灶膛里塞柴一边压着嗓子说：“小姐这是拿你当粗使使呢。烧水这活儿本来是小丫头子干的，你一个三等丫鬟……”
青杏蹲在旁边拿火钳拨了拨柴，火苗舔着锅底，映得她脸颊暖融融的：“没事，烧水又不难。姐姐教我就是了。”
翠屏叹了口气：“行吧。你看着火候，锅底冒蟹眼泡就成了。”
“烧好了拎到浴房去，我那边还得给小姐铺床叠被，今晚怕是要折腾到很晚。”
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了。
青杏一个人蹲在灶前，拿火钳把柴一根一根架好，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冒起细密的泡。
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她脸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投在灶房后墙上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，从浴房的后窗出去，往东走没几步，就是正院东厢书房的外墙。
浴房白天是锁着的，只有烧水的时候才开。
水烧好了。
青杏把热水舀进木桶，提着往浴房去。
推开门，里头已经摆好了一只大浴桶，桶底垫着青砖，桶沿搭着一条粗布巾。
她刚把热水倒进去，锦屏就推门进来了，头发已经松了，散在肩上，身上只裹着一件薄薄的细棉里衣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。
大约是等得久了，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，进来便挥手：“出去出去，我自己来。”
青杏退到屏风外头站着。
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声响，然后是水声。
过了一会儿锦屏的声音传出来：“行了，进来吧。”
青杏绕进屏风。
锦屏已经坐在浴桶里了，水面没到肩头，头发被她自己胡乱绾了个髻，拿簪子别在头顶，露出整段后颈和肩头。
白汽氤氲里，她整个人像从水里长出来的一枝白莲，只是这枝白莲此刻歪着头靠在桶沿上，眉头拧着，一脸“还是不舒服”的神情。
“小姐，擦背吧。”
青杏把袖子挽好，取了搭在桶边的粗布巾，绕到她背后去。
锦屏嗯了一声，往前倾了倾身子，把整个后背亮出来。
青杏把布巾浸湿了，贴上去。
锦屏的背生得极好，肩胛骨微微凸起，脊椎从颈后一路往下，像一道细细的沟壑，把背分成匀称的两半。
青杏手上用了些力道，从上往下慢慢地擦，擦了两遍，忽然停在了后颈靠下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小块骨头，比旁边的地方凸得高些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在皮肉底下埋了粒石子。
她拿指尖按了一下。
锦屏“嘶”了一声，整个人往前一弹，差点从桶里滑出去：“你按什么呢！”
“小姐这儿硬得跟石头似的。”
青杏没松手，拇指压着那块骨头打圈揉，“天天低头学规矩学的吧？孙嬷嬷让小姐走路时下巴微收，小姐就死命低着头，这地方的筋都绞成一团了。”
锦屏扭头瞪她：“你少废话，按你的。”
青杏低下头，手上放轻了些，拇指沿着那块骨头周围的筋络慢慢揉。
揉着揉着，她发现锦屏后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泛了一层薄红，不知道是热水泡的还是按的。
她凑近了些，看清楚了，低声说：“小姐，你颈子都红了。”
锦屏的手从水里伸出来，啪地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手往哪摸？”
青杏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右手的拇指停在锦屏后颈，食指和中指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肩窝里，贴着锁骨边上那一小片皮肤。
她的手比锦屏的手凉，锦屏的手比她的湿。
两只手叠在一起，按在湿漉漉的肩窝上。
“按摩啊。”
青杏抬起眼来，一脸无辜，“小姐这儿也硬得很，筋都绞着呢。”
锦屏盯着她看了两息。
浴房里就她们两个，屏风挡着门，窗上糊着纱，外头雨声哗哗的，把什么都盖过去了。
青杏蹲在桶边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手腕上一颗水珠正往下滴，滴在锦屏肩上，顺锁骨往下淌。
锦屏忽然觉得肩窝那块被青杏碰过的皮肤，比热水还烫。
青杏的手指在锦屏后颈那块凸起的骨头上慢慢打圈，力道一会儿轻一会儿重，揉得锦屏起初还绷着肩，后来渐渐松下来，靠在桶沿上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滑，眼皮子也耷拉下去了。
水汽氤氲里，她整个人软得像要化进热水里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听不真切。
青杏左手还搭在她肩头，右手顺着脊椎往下，本是要接着揉背的，揉着揉着，指尖不知怎的就滑过了腋下，贴着肋侧那道弧线往前绕了过去。
锦屏被按得昏昏欲睡，压根没察觉，直到青杏的右手整个覆上来，不偏不倚地贴上了她身前那两团柔软的下沿。
锦屏猛地睁开眼。
她没动，侧过脸从眼角往后看去。
青杏站在浴桶后面，一只手还搁在她肩头，另一只手的掌心正贴着她身前，姿势自然得像在揉背似的，脸上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锦屏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，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，连带着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都泛了粉。
她咬着唇没作声，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。
青杏像是没注意到锦屏的脸色，嘴里还问着：“小姐可还舒服？要不要再用点力？”
锦屏没应。
青杏的右手便又动了。
掌心贴着一侧柔软的下沿慢慢收拢，五根指头隔着水汽和肌肤一寸寸地覆上去，像是试探，又像是宣示主权。
水波被这个动作搅得晃了一晃，锦屏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青杏便直接用力捏了一下。
锦屏整个人剧烈地颤了颤，水花溅出桶沿。
她扭过头瞪着青杏，咬牙切齿地骂：“你个贱丫头，手往哪儿伸呢！”
她抬手朝青杏的手打过去，青杏却笑着躲了一下，嘴里道：“小姐后面揉过了，前面奴婢也想帮您揉揉。”
“你！”锦屏气急，“你懂不懂规矩！”
青杏趁她骂人的功夫，两只手都绕到了她身前，一左一右覆上去。
锦屏那两团柔软被青杏拢在掌心里，滑腻腻的，颤巍巍的，一只手根本握不住，指缝间溢出来一点柔软的弧度。
青杏忍不住轻笑出声：“小姐，你我都是女子，你有的我自然也有，奴婢只是给您揉揉，让您舒坦些，您怎么这般大惊小怪。”
锦屏的脸红得快要滴血，嘴上却不肯服软：“你真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了！”
青杏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：“同为女子，何来羞耻二字？小姐生得貌美，身段窈窕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出一点促狭，“只是小姐这般大惊小怪的样子，倒叫人……”
她没把后半句说出口，手底下却没停。
掌心贴着那两团轻轻打着转。
锦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，身体却没再挣扎，两只手松松地搭在桶沿上，指尖攥着桶沿，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攥紧，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“轻点。”
锦屏到底没忍住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，声音又低又哑，“要按就好好按，爪子敢乱摸就给你打断了。”
青杏嬉笑道：“奴婢手要没了，谁伺候小姐呀？”
锦屏冷哼一声：“没了就再找一个，不像你，天天只知道顶嘴！”
青杏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：“奴婢这不是想让小姐开心些嘛。小姐平日里总闷闷着，奴婢看着心里也难受。”
她嘴上说着，手底下可没闲着，对着那两团柔软上下揉弄，力道时轻时重。
锦屏被弄得浑身发软，额角抵在桶沿上，牙关咬得紧紧的，可还是有几声闷哼从唇缝里漏出来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，抬眼瞪青杏，那双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，又恼又乱，眼尾泛着红，原本狠巴巴的瞪视被水汽一浸，就只剩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娇嗔。
青杏看着锦屏这副模样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，面上却还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，柔声问：“小姐舒服吗？奴婢再给您揉揉别处好不好？”
不等锦屏答话，她手上又揉了两下，这才恋恋不舍地往水里探去。
锦屏被她刚才那一捏弄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嘴里溢出一声呻吟，抬手一巴掌拍在青杏肩上，喘着气道：“不、不让按了！”
青杏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：“是小姐生得美，这处好似那软糯馒头，方才奴婢一时没忍住，手重了些。小姐别恼，奴婢下回一定轻些。”
“还想有下回！”
锦屏推她的手，不想让她再碰别处。
青杏忙道：“小姐莫要再挣扎了，外间还有人候着呢。”
锦屏一听这话，动作果然缓下来，咬着唇没再推她。
青杏的手便又顺着往下去了。
掌心贴着锦屏的小腹，慢慢抚过去，嘴里道：“小姐这处也滑溜溜、软乎乎的，整个人儿像是水做的一样。”
锦屏没好气地瞪她，可身体被揉得越来越热，越来越软，那点子气力像是被热水和青杏的手掌一起化开了，整个人都快软成一汪水。
青杏一只手托着她身前那团柔软，另一只手在她小腹和大腿根之间来回游走，掌下的肌肤又细又滑，摸上去像在抚一匹上好的缎子。
锦屏被她撩得面红耳赤，喘息也轻了，断断续续的，压都压不住。
青杏把头凑过去，鼻尖埋在她颈窝里，却没贴上去，呼出的气一下一下打在锦屏的脖颈上，又痒又酥，锦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“小姐闻起来也是香的。”
青杏嗅了嗅，低低地笑了声，“奴婢要是能娶妻，一定娶小姐这样的。”
锦屏心里被这句话说得又甜又恼，面上却不肯露出来，只哼了一声：“谁会嫁给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贱丫头。”
青杏的手还在她小腹上慢慢游着，闻言似笑非笑地抬起眼来，手底下却悄然往下滑，指尖到了腿根内侧，在那处娇嫩的花瓣边上不轻不重地打着转，有意无意地蹭着。
锦屏浑身一下子绷紧了，燥热从脚底板直冲到头顶，脸烧得通红，两只手紧紧攥着青杏的手臂，也不知道是想要她再近些，还是想把她推开。
“贱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
锦屏又骂了一句，可声音软绵绵的，带着颤。
青杏的指尖在花瓣边上打着圈儿，笑眯眯地问：“小姐要奴婢给您摸摸这处吗？”
锦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，一时有些发懵，张了张嘴，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最后只挤出两个字：“滚开。”
可两只手攥着青杏的手臂，一点松开的力气都没有。
青杏的手指便按了下去。
锦屏猛地仰起脖颈，一声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，两条腿在水里乱蹬了几下，溅起一片水花，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桶壁上，连攥着青杏手臂的力道都泄了大半。
青杏没给她缓过气的功夫，又轻轻顶了一下，锦屏整个人抖了抖，连脚趾都蜷起来了，攥着青杏手臂的手指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松开，最后整个人颤了几颤，彻底软成了一团。
水面上浮开一圈涟漪。
青杏收回手，放在唇边舔了舔指尖，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，脸上却还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，俯在锦屏耳边轻声道：“小姐当真是水做的身子，一碰便出了水，奴婢好喜欢。”
锦屏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，偏偏还是不甘心，拿手去拍青杏的脑袋，一下一下的，拍得又轻又绵，打在青杏头上不痛不痒，倒像是猫爪子有气无力地挠。
她嘴里骂着“不要脸”“没规矩”，可声音软得跟泡了水似的，听着不像骂人，倒像是哼。
青杏挨了两下打，笑眯眯地伸手要抱她出浴桶：“小姐，水凉了，奴婢伺候您再洗一遍。”
锦屏一听又要洗一遍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脸更红了，缩在桶里不肯出来，推着青杏的手：“不用你，出去，我自己来。”
青杏没应，两只手搭在桶沿上，低头看着她，笑得眉眼弯弯的，一副吃定了她的模样。
锦屏被她看得又羞又恼，可到底没再往外推，只往水里又缩了缩，把半张脸都沉进去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她，腮帮子鼓着，活像一条被人捞上来又放回去的鱼。
青杏笑着叹了口气，从桶边取了条干布巾，抖开来搭在臂弯上，柔声道：“小姐，水真凉了。您要是着了风寒，明日孙嬷嬷来了，奴婢可替您走不了那四拜礼。”
锦屏在水里又泡了两息，到底慢慢扶着桶沿站起来，水珠从肩头滚下去，整个人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粉，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鲜桃。
青杏把布巾裹上去，遮住了满眼的春色，低着头一点点替她擦干，手指碰到锦屏肩膀时，锦屏缩了一下，却没躲开。
“明日不许再提今晚的事。”
锦屏闷闷地说，声音从布巾里传出来，瓮声瓮气的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青杏应得干脆。
“你发誓。”
“奴婢发誓。提了就罚奴婢明晚再给小姐揉一回背。”
锦屏在布巾里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这话哪里不对，气得把湿手从布巾底下伸出来拧青杏的胳膊。
青杏笑着往后躲，手里还攥着布巾没松，两人在浴房里转了两圈，到底把锦屏惹笑了。
外头雨声淅淅沥沥的，细得像在瓦上撒了一把沙，檐角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，落在青石台阶上，啪嗒，啪嗒。
锦屏松开青杏的手：“行了，不用你帮我穿衣服了，出去吧。”
“可是，小姐你不刚才还说腿软站不住吗……”
“我说出去！”
锦屏瞪她，耳尖有一点红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。
青杏站起来，把布巾搭回桶沿上，走了两步到屏风旁边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锦屏缩在布巾里，手伸在浴桶里，水面漾着一圈一圈的波纹，她正拿手指头拨水玩，不抬头看她，腮帮子鼓着，活像一条赌气的鱼。
“小姐夜里要是睡不着，”青杏扶着屏风边，声音轻软，“喊奴婢。”
锦屏抄起桶边搁着的水瓢砸过去。
青杏一闪，水瓢砸在屏风上，咚的一声掉地上了。
锦屏指着门口：“滚！”
青杏笑着捡起水瓢放回桶边，一溜烟出去了。
关上门后，她没往静好堂正房走，反而绕到浴房后面。
后窗外头是一条夹道，窄得只能过一个人，夹道尽头就是东厢书房的外墙。
青杏蹲在窗根底下，拿指甲在土墙上划了一道，算了算步子。
从后窗到书房墙根，三大步。
从窗台出去，脚一落地就能摸着书房的窗台板，中间没有遮挡。
她侧耳听了一会儿。
雨声小了，能听见正院那边巡逻婆子的脚步声。
一队从东往西走，大约是五个人，走得不算快，脚步声散了又齐。
她数着拍子，在心里算了一下，一队过后，下一队隔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。
她回了通铺。
翠屏已经躺在床上了，见她进来翻了个身：“怎么这么久？小姐没骂你吧？”
“没。小姐泡澡泡舒服了，多待了会儿。”
青杏把外衣脱了叠好，往铺上爬。
她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翠屏在那边忽然说：“青杏，你还没睡着？”
“嗯。有点撑。”
“撑？”
“晚饭吃多了。”
青杏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，“周妈妈炖的汤，我多喝了一碗。”
翠屏嘟囔了一句“馋嘴”，翻了个身睡过去了。
青杏睁着眼。
雨停了，窗外漏进来一点月光，细细一条，落在她枕边。
她不知怎么，忽然想起锦屏缩在桶里只露半张脸、腮帮子鼓着的样子。
她闭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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